有了空间和灵泉,我像久旱的秧苗得了雨露,身子骨一天天好了起来。脸色不再蜡黄,反而透出点红润。眼神也不再是死气沉沉,有了光。
春桃和夏荷看我的眼神,从最初的不屑,慢慢变成了惊疑。
落雪阁依旧冷清,除了她俩,只有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,哑巴似的,整天不吭一声。
那位传说中的病秧子夫君江屿,我一直没见着。他住在正房,门窗终日紧闭,药味浓得散不开。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听着就揪心。
我乐得清静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房里,实际上是钻进空间。
我疯狂研读那本古书。说来也怪,原本不认识的篆字,看着看着,竟慢慢懂了。里面的知识像水流一样汇入脑海。人体经络,药***理,常见病症,甚至一些诡谲的毒药和解法……
我知道,这是空间的馈赠。
黑土地我没浪费,把收集到的荠菜籽全都种了下去,长得郁郁葱葱。我还试着把灵泉水引出来一点点,混在喝的水里,或者偷偷浇在院子里那几丛半死不活的竹子上。
几天后,竹子竟然抽出了新芽,绿得晃眼。
春桃发现了,嘀咕了一句:“怪事,这竹子都快死了,怎么又活过来了?”
我心里有数了,灵泉水对外面的植物也有效,只是效果慢些。
我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种子,尤其是药材种子。在这深宅大院,医术和药,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
这天早上,春桃来说,夫人传我过去。
侯府的主母,林婉晴。我那名义上的婆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的衣裙。不能太光鲜,招眼。也不能太寒酸,让人看扁。
跟着春桃穿过不知几重院落,到了侯府正院“锦荣堂”。
院子里鸦雀无声,丫鬟婆子们屏息静气,走路都踮着脚。堂屋里,一股名贵檀香的味道,也压不住那种沉闷的威压。
上首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妇人,约莫四十上下,保养得宜,眉眼精致,但嘴角下垂,带着一股刻薄相。这就是林婉晴。
她旁边,坐着一位穿粉衣的少女,十四五岁年纪,容貌娇美,眼神却倨傲,上下打量我,毫不掩饰鄙夷。应该是侯府的哪位**。
下首还坐着两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,看穿戴是姨娘,眼神飘忽,带着看热闹的兴味。
“给母亲请安。”我按着春桃路上教的规矩,屈膝行礼。
林婉晴没叫我起身,慢悠悠地拨着茶盏,眼皮都没抬。
我保持着屈膝的姿势,腿开始发酸。
良久,她才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,却带着冷意: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抬起头,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在我脸上刮了一遍。“模样倒是还周正。就是这身打扮,未免太素净了些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了你。”
旁边那粉衣少女嗤笑一声:“娘,乡下丫头,能有什么好穿戴?能进我们侯府的门,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!”
一个穿着玫红锦缎的姨娘用手绢掩着嘴笑:“四**说的是。不过,冲喜嘛,讲究个心意,穿戴倒是其次。只是……听说三公子这几日,咳得愈发厉害了……”
她故意顿住,意味深长地看着我。
林婉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我心里一凛。来了。这是要把江屿病情加重的屎盆子扣我头上?
“母亲明鉴,”我垂下眼,声音尽量平稳,“儿媳进门数日,未曾见过夫君一面,连夫君病情如何都不知晓。每日只在落雪阁静心为夫君祈福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
林婉晴冷哼一声:“祈福?若祈福有用,屿儿早就好了!谁知道是不是有些人命格太硬,非但没能冲喜,反而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我心头火起,却强行压下。不能硬顶。
“母亲,”我抬起头,眼中适时泛起水光,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,“儿媳虽出身贫寒,却也知‘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’的道理。既入了侯府的门,生死都是侯府的人,夫君若有个不好,儿媳又能有什么好下场?儿媳盼着夫君安康的心,与母亲是一样的啊!”
我这话半真半假,姿态放得低,点明我和江屿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害他对我没好处。
林婉晴盯着我,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有几分真。
堂屋里一时寂静。
突然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,一个小丫鬟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脸白得像纸:“夫人!不好了!三公子……三公子他吐血了!昏过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林婉晴猛地站起来,脸色大变。
满屋子的人都慌了神。
“快!快去请太医!”林婉晴厉声吩咐,也顾不上我了,急匆匆就往外面走。
其他人也呼啦啦跟了上去。
我站在原地,心念电转。
江屿吐血昏迷?这么巧?
这是个机会!一个接触他,验证我医术的机会!也是个险招,若治不好,或者出了岔子,我立刻万劫不复。
但若置之不理,他死了,我这个冲喜新娘的下场,绝对好不了!林婉晴正好拿我顶罪!
赌一把!
我深吸一口气,也跟着人群跑向落雪阁。
正房里乱成一团,药味混合着血腥气,熏得人头晕。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,端水捧药,脸上都是惊慌。
林婉晴扑到床边,哭喊着:“屿儿!我的屿儿!你醒醒啊!”
江屿躺在床上,面色灰败,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,双眼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我挤开人群,冲到床边。
“你干什么!”林婉晴怒视我。
“母亲!让我看看!”我顾不上礼节,一把抓起江屿的手腕。
手指搭上他的脉搏。
脉搏沉、细、数,乱得像一团麻,时有时无,是油尽灯枯之兆!而且,脉象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滑涩之感……
我猛地掀开他的眼皮,瞳孔都有些涣散了。
不对!这不完全是痨病或者体虚的症状!这像是……中毒!
结合古书“毒经”里的描述,很像一种名为“缠丝”的慢性毒药!中毒者会日渐虚弱,咳嗽咯血,状似痨病,极难察觉!
我心里翻起惊涛骇浪。江陵侯府的公子,竟然被人下了这种阴损的毒!
“你懂医术?”林婉晴狐疑地看着我。
“在家时,跟村里的赤脚郎中学过一点皮毛。”我随口胡诌,眼睛紧紧盯着江屿,“夫君这不是普通的病!是……是急症闭塞!需要立刻施救!”
不能再等太医了!等太医来,他恐怕真的没救了!
“你想做什么?”林婉晴厉声问。
“放血!先放出淤堵的毒血!”我当机立断。这是古书上记载的,应对“缠丝”毒急性发作的急救法之一,配合……
我目光扫过桌上的一套银质针囊,是平时大夫用来针灸的。
“快!拿针来!还有,给我找些艾草!要快!”我朝呆立的春桃夏荷吼道。
许是我语气里的决绝镇住了她们,夏荷下意识地跑去拿针,春桃则慌忙出去找艾草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林婉晴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一个乡下丫头,懂什么医术!要是屿儿有个三长两短,我要你陪葬!”
“母亲!”我豁出去了,直视着她,“夫君现在已经快不行了!等太医来,一切都晚了!让我试一试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夫君……!”
最后那句话,戳中了林婉晴的痛处。她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儿子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这时,春桃拿着针囊和一小把干艾草跑了进来。
我一把夺过,迅速抽出一根最细长的银针,在床头烛火上燎了燎。
深吸一口气,回忆着古书上的穴位图。
手稳得像磐石。
一针,精准地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!
轻轻捻动。
江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!
“啊!”周围一片惊呼。
林婉晴差点晕过去。
我不为所动,又迅速下针,风池、大椎、肺俞……一连串穴位,快如闪电。
每一针下去,都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,我从空间里引出的灵泉气息,顺着针尖渡入他体内。
最后一针,落在他的指尖,用力一挤,几滴颜色发黑、带着腥气的血珠冒了出来。
“艾草!”我头也不回地伸出手。
夏荷颤抖着把艾草递给我。
我将艾草搓成团,点燃,悬在他肚脐上方的神阙穴熏烤。
烟雾缭绕,混合着针法和灵泉水的效力,江屿灰败的脸色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!
他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轻响,虽然没醒,但原本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呼吸,变得明显了一些!
“有呼吸了!三公子的呼吸有力了!”一个靠近的丫鬟惊喜地叫出声。
满屋子的人,都惊呆了。
林婉晴扑到床边,颤抖着手探了探儿子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脸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屿儿……屿儿……”
她猛地回头看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惊疑,震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忌惮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……”
我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,双腿发软。
“暂时……稳住了一口气。”我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但夫君的病根深重,需要慢慢调理。”
这时,外面传来通报:“太医到了!”
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太医匆匆进来。
林婉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王太医,快!快看看我儿!”
王太医坐到床边,仔细诊脉,又查看了江屿的眼睑、口舌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脸上露出惊异之色。
“奇哉,怪哉!”他喃喃道,“三公子方才是否厥逆吐血,脉象欲绝?”
“正是!”林婉晴忙道。
“可现在……”王太医捋着胡须,一脸不可思议,“脉象虽仍沉弱,却已有根底,那股闭塞之气竟被疏通了!这……这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?用的何种针法?老夫行医数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精妙迅疾的救逆之法!”
他目光灼灼地扫视屋内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刚才我施针的举动,显然有人告诉他了。
林婉晴看着我的眼神,更加复杂了。
“是……是儿媳,情急之下,用了乡野的法子。”我低声道。
王太医上下打量我,眼神惊疑不定:“乡野法子?姑娘这手法,可不像乡野郎中所能及啊!不知师承……”
“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我打断他,不想多说。
王太医识趣地没再追问,转而开了方子,无非是些温补调理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