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雨欲来花满楼》免费阅读!这本书是香菜不爱吃胡萝卜创作的一本言情,主要讲顾承泽许悠然陆西的故事。讲述了:...
清晨六点,青藤巷在薄雾中醒来。
许悠然系好围裙,打开“悠然工坊”的玻璃门。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,这是外婆留下的老银铺,她三年前接手,改成了珠宝定制工作室。
工作台上散落着设计稿和未完工的银饰,空气里有松节油和金属粉末的味道。她喜欢这个味道,踏实,具体,不像回忆那样虚无缥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还是苏晓。
“悠然!看我给你发的链接!顾承泽的专访!”
许悠然皱了皱眉,划开屏幕。
财经周刊的电子版头条,顾承泽的照片占了大半版面。男人穿着铁灰色西装,坐在顾氏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,身后是云城的天际线。他的眼神透过镜头,冷静,锐利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疏离感。
标题很浮夸:《十年归来,王者登顶——顾承泽与他的商业帝国》。
她快速滑动页面。
“……十八岁赴美,三年修完MIT金融与计算机双学位,毕业后进入高盛,二十五岁创立自己的对冲基金,三年内回报率高达780%……去年回国创立顾氏集团,首个季度净利润突破……”
数字和头衔像子弹一样砸过来。许悠然关掉页面,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这不是她认识的顾承泽。
她记忆里的少年,会在雨天把伞倾向她,自己湿透半边肩膀;会笨拙地给她扎头发,最后扯得她龇牙咧嘴;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,天亮时趴在床边睡着。
而不是这个眼神冰冷、被称为“商业巨鳄”的男人。
铜铃又响了。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许悠然抬起头,话音戛然而止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,肩头还沾着晨露。逆光里,他的轮廓有些模糊,但许悠然还是一眼认出来了。
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,呼吸停滞。
顾承泽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“早。”顾承泽走进来,目光扫过工作室。空间不大,但收拾得井井有条。木质展示柜里摆着一些成品首饰,风格偏复古,设计很独特。工作台上,摊开的素描本里,画着一对缠绕的藤蔓戒指。
他的视线在那设计图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落到许悠然脸上。
十年不见,她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
长发用一支木簪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落在颊边。素净的脸,不施粉黛,只有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。围裙沾了点颜料,手上戴着防滑指套。
还是那双眼睛,清澈得像山涧溪水,只是此刻写满了惊愕和……防备。
“顾先生,”许悠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下意识挺直背脊,“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疏离的称呼,客套的语气。
顾承泽眼神微暗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路过,进来看看。”他的手指拂过展示柜玻璃,“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许悠然没多话,转身去整理工作台,背对着他。
空气有些凝滞。
顾承泽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背影,想起十年前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尾巴。有一次他故意不理她,她就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,踩着他的影子走了一路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,“这些年,过得好吗?”
许悠然动作一顿,没有回头:“挺好。”
两个字,堵死了所有后续。
顾承泽沉默片刻,走到工作台另一侧。那里摆着一个相框,是许悠然和外婆的合影。老人慈祥地笑着,搂着十五六岁的她。照片背景就是这间铺子。
“许奶奶她……”
“三年前去世了。”许悠然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很安详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抱歉,我不知道。”顾承泽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没什么可抱歉的。”许悠然转过身,直视他,“顾先生是大忙人,没必要知道这些小事。”
她的眼神太直接,像镜子,照出他此刻的无措。
顾承泽忽然觉得喉头发紧。十年商海沉浮,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,可面对她,那些铠甲好像都不管用了。
“悠然,”他叫了她的名字,十年没叫出口的名字,“我……”
“如果是定制首饰,请留下要求和预算,我会出设计稿。”许悠然公式化地说,“如果是叙旧,抱歉,我马上有客户要来。”
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。
顾承泽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不是愉悦的笑,而是某种自嘲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工作台上,“我想定制一件礼物。具体要求,晚点让助理发给你。”
许悠然没看那张名片:“报价不菲,顾先生确定?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顾承泽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顿了顿,“下周五顾氏晚宴,希望你能来。”
“我没时间。”
“邀请函会送到。”他不容拒绝地说完,推门离开。
铜铃晃动,余音袅袅。
许悠然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直到阳光透过玻璃窗,将那张烫金名片照得反光。
顾承泽。
三个字,简约凌厉,像他本人。
她拿起名片,指尖摩挲过凸起的字体。背后手写着一串数字,是他的私人号码。
十年了,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店在这里。
记得又怎样?
许悠然把名片扔进抽屉最底层,锁上。
有些过去,就该永远封存。
---
顾氏大厦,顶层办公室。
林默将一沓文件放在办公桌上:“顾总,这是您要的西区地块资料。另外,陆氏今早召开了紧急董事会,应该是针对我们的动作。”
顾承泽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云城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陆氏集团那栋略显陈旧的大楼。
“秦家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秦守成昨天和陆振华打了一小时高尔夫。”林默推了推眼镜,“据球场的人说,聊得很愉快。秦雨薇今晚和陆西洲有约,在‘云境’餐厅。”
“云境”,云城最贵的旋转餐厅,以浪漫著称。
顾承泽转身,走到办公桌前,手指敲了敲那份地块资料:“招标会还有两周。在这之前,我要看到秦家的态度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给秦守成递个话,”顾承泽坐下,打开电脑,“就说顾氏对西区势在必得,但也不介意多一个合作伙伴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:“您想拉拢秦家?可秦家和陆家是世交,而且秦雨薇和陆西洲……”
“世交?”顾承泽嗤笑,“在利益面前,没有什么交情是牢不可破的。秦守成是个商人,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林默点头,“还有件事,您让我查许**这几年的情况,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。”
顾承泽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:“嗯。”
林默识趣地退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后,顾承泽点开邮箱。里面是林默整理的,关于许悠然过去十年的轨迹。
高考以优异成绩考入云城美院珠宝设计专业,大学期间就拿过不少奖项。毕业后没有去大公司,反而回到青藤巷接手了外婆的银铺。三年前外婆去世,她一个人守着老店,生意不算红火,但口碑很好。
没有恋爱经历——这一行被标了红。
顾承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页面。
他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。里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,只有几枚褪色的糖纸,一张画歪了的生日贺卡,还有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。
红绳是许悠然编的。那年她十四岁,笨手笨脚学编手链,第一条成品歪歪扭扭,她却硬塞给他:“辟邪的!你要一直戴着!”
他真的戴了两年,直到那场大火……
顾承泽握紧红绳,金属扣硌着掌心。
手机震动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是陆振华。
顾承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接起:“父亲。”
“承泽啊,”陆振华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,“晚上有空吗?回家吃个饭吧。你周姨亲自下厨,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糖醋排骨。
顾承泽眼神冷了下来。他从来不爱吃甜的,爱吃糖醋排骨的是陆西洲。
“抱歉,晚上有约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下次吧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陆振华顿了顿,“那周末呢?周末总有空吧?一家人好久没团聚了。”
“周末要准备晚宴。”顾承泽顿了顿,“对了,邀请函今天会送到。希望父亲能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承泽,”陆振华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我们一定要这样吗?十年前的事,是误会,爸爸知道委屈你了。但现在你回来了,陆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西区那块地……陆氏真的很需要。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……”
“父亲,”顾承泽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带着寒意,“十年前您教我,商场无父子。我记到现在。”
说完,他挂了电话。
办公室重归寂静。
顾承泽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出他冷峻的侧脸。
十年前的那个雨夜,陆振华也是这样打电话给他,语气温柔慈爱:“承泽,来书房一趟,爸爸有事跟你说。”
然后他去了,等来的不是关怀,而是一份股权**协议和一张机票。
“承泽,陆氏现在很困难,需要有人承担责任。你是养子,由你来顶罪最合适。放心,爸爸会给你一笔钱,送你去美国,等风头过了……”
等风头过了?
顾承泽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。
没有风头过了。
只有十年颠沛流离,从最底层摸爬滚打,咬着牙挣出一条血路。
他放下酒杯,拨通内线:“林默,把许悠然的店纳入顾氏晚宴的供应商名单。给她发正式的合作邀请函,价格按市场最高标准。”
“是。”
挂断电话,顾承泽望向窗外。
云城的天阴沉下来,又要下雨了。
他想起许悠然那双带着防备的眼睛,心口某处微微发涩。
悠然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这次,我不会再走了。
也不会……再让你哭了。
---
傍晚,青藤巷飘起小雨。
许悠然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正准备关门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不是顾承泽的宾利,而是一辆保时捷。
车门打开,陆西洲撑伞下车。他换了身休闲西装,头发精心打理过,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槟玫瑰。
“悠然!”他笑着走进来,“好久不见。”
许悠然皱了皱眉:“陆少有事?”
“路过,顺便来看看你。”陆西洲把花递过来,“送给你的。”
“不用了,我对花粉过敏。”许悠然没接,“陆少要是没事,我要关门了。”
陆西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把花放在工作台上:“悠然,别这么冷淡嘛。我们好歹也算青梅竹马……”
“陆少的青梅竹马是秦**吧?”许悠然打断他,“昨天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,你们很般配。”
陆西洲脸色变了变:“那是家里安排的,我跟她没什么。悠然,你知道我对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许悠然开始收拾工具,“陆少,请回吧。”
陆西洲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是因为顾承泽回来了?”
许悠然动作一顿。
“我听说他今天早上来你这儿了。”陆西洲走到她面前,压低声音,“悠然,别被他骗了。十年前他能为了钱出卖陆氏,十年后他回来,也只是为了报复。你离他远点,他那种人,没有心的。”
许悠然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:“说完了吗?”
“你……”陆西洲被她这态度激怒了,“许悠然,你别不识好歹!顾承泽能给你什么?一个养子,靠着陆家施舍才有了今天,现在反咬一口的白眼狼!而我,才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!”
“所以呢?”许悠然问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陆西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陆少爷好大的威风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。
顾承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黑色大衣肩头沾着细密的雨珠。他没打伞,就这么走进来,目光落在陆西洲脸上,带着冰冷的审视。
“顾承泽?”陆西洲下意识后退半步,随即挺起胸膛,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顾承泽走到许悠然身边,很自然地挡在她身前,“悠然要关门了,陆少爷请回吧。”
“你!”陆西洲看了看许悠然,又看了看顾承泽,忽然明白了什么,冷笑一声,“我说呢,原来是旧情复燃啊。顾承泽,你还真是贼心不死,十年前勾引我妹妹不成,现在又来招惹悠然?”
“陆西洲!”许悠然厉声喝止,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陆西洲指着顾承泽,“当年要不是他趁西月喝醉想图谋不轨,会被赶出陆家?许悠然,你擦亮眼睛看看,这种衣冠禽兽也配……”
话音未落,顾承泽突然出手,一把揪住陆西洲的衣领,将他狠狠按在墙上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展示柜里的首饰哗啦作响。
陆西洲惊愕地瞪大眼睛,他没想到顾承泽会直接动手。
“十年前的事,你再多说一个字,”顾承泽凑近他,声音压得很低,像淬了冰,“我不介意让你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衣冠禽兽。”
他的眼神太可怕,陆西洲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放开我!”他挣扎着,“顾承泽,你敢动我,陆家不会放过你!”
“陆家?”顾承泽轻笑,那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,“陆西洲,你猜猜,现在是谁不放过谁?”
说完,他松开手。
陆西洲踉跄着后退,领口被扯得凌乱,狼狈不堪。
“滚。”顾承泽只说了一个字。
陆西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摔门而去。
铜铃被撞得剧烈摇晃。
店里重归寂静。
许悠然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。她看着顾承泽的背影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刚才陆西洲说的话,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。
十年前……陆西月……图谋不轨……
“悠然。”顾承泽转过身,脸上的戾气已经散去,只剩下疲惫,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
许悠然摇头: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顾承泽沉默。
“你当年离开,是因为……陆西月?”许悠然追问,声音有些发抖。
顾承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脏像被什么揪紧了。他抬手想碰碰她的脸,却在半空中停住,收了回去。
“不是。”他哑声说,“我和陆西月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许悠然向前一步,“为什么不告而别?为什么十年没有消息?顾承泽,你给我一个解释!”
她终于问出来了。
这十年,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辗转千遍,却始终没有答案。
顾承泽看着她眼里的泪光,喉结滚动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几乎要说出真相。
但不行。
还不是时候。
“悠然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有些事情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?”许悠然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,“好,顾承泽,你很好。”
她转身,背对着他:“你走吧。以后……别再来了。”
“悠然……”
“走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决。
顾承泽站在原地,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
雨还在下。
他站在巷口,点燃一支烟。烟雾在雨幕中散开,很快就被打湿。
手机响了,是林默。
“顾总,查到一些东西。十年前火灾那天,陆家的监控记录被人为删除过。另外,陆西月上个月刚从瑞士疗养院回来,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。”
顾承泽眼神一凛:“继续查,我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还有,秦守成那边回话了,说愿意和您见面详谈。”
“时间地点发我。”
挂断电话,顾承泽最后看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许悠然的剪影映在窗帘上,单薄而孤独。
他掐灭烟,走进雨里。
十年前,他被迫离开,是为了保护她。
十年后,他回来了。
这一次,他要将所有黑暗连根拔起。
包括那些,她不该知道的真相。
---
深夜,陆家别墅。
陆西洲把书房里的东西砸得一片狼藉。
“顾承泽!我要他死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着。
陆振华坐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:“够了!还嫌不够丢人吗?跑去许悠然那里闹,还被顾承泽打了,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“爸!他都骑到我们头上了!”陆西洲双眼通红,“今天在许悠然的店里,他居然敢对我动手!还有西区那块地,他明显就是要跟我们抢!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”
周婉仪连忙安抚儿子:“西洲别急,妈妈有办法。”
她看向陆振华:“振华,秦家那边……该催催了。只要西洲和雨薇订婚,秦家的资金一到,西区地块我们稳拿。到时候,顾承泽再厉害,也翻不起浪。”
陆振华沉吟片刻:“秦守成是个老狐狸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西洲,你这几天多陪陪雨薇,务必把她拿下。”
陆西洲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“我知道了。不过爸,顾承泽那边……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当然。”陆振华冷笑,“他以为十年过去,就没人记得当年的事了?西月下个月回国,到时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周婉仪握紧丈夫的手:“十年前我们能让他身败名裂,十年后也一样。陆家,永远轮不到一个外人做主。”
窗外,雷声滚滚。
暴雨将至。
而这场横跨十年的恩怨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所有人都在棋盘上,只是这一次,执棋者不止一个。
许悠然拉上窗帘,将雨夜隔绝在外。
工作台上,那束香槟玫瑰已经被她扔进垃圾桶。她打开抽屉,看着顾承泽的名片,很久很久。
最后,她拿起手机,拨通苏晓的电话。
“晓晓,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帮我查个人。十年前的夏天,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还有陆西月……她现在在哪里。”
有些真相,别人不给,她就自己找。
十年了。
她不能再活在迷雾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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