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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爹娘走得早,就教过我两件事,一是守好家里的地,二是做人要讲良心。”

桑酒蹲下身,看着他垂着的眼睫,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现在是我家的人,护着你,就是守着我的家。那些大官再厉害,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
谢寻终于抬起头,看向她。

阳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,落在她的发梢上,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。

她的眉眼其实很好看,只是不善于收拾自己,而且还透着一股山野间的鲜活劲儿,那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清泉,干净又执拗,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。

谢寻喉结滚了滚,声音低哑得厉害:“你就不怕,我是个坏人?”

他没说自己是谁,不过说了她也不知道。

桑酒却笑了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,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:“坏人能被打成这样?坏人哪有你这样瘦了吧唧的?我看你啊,就是心眼太多,想太多。”
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药粉,又帮他把衣裳拉好,掖了掖衣角:“好了,药敷完了,布条也缠好了,你好好歇着。我去给你做鱼吃。”

“鱼?哪来的?”

“凿了冰捞的。”桑酒自然地说道。

难怪她一进门就一股子寒气呢,原来是为了自己去捞鱼了啊。

“不冷吗?”谢寻问道。

“冷啥?我皮糙肉厚的,冻不坏。” 桑酒满不在乎地挥挥手,“再说了,为了给你补身子,这点冷算啥?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。”

“你……你是个姑娘家,还是要注意保暖的。”谢寻红着脸说道。

桑酒愣了下,男人这不就关心自己了?

“没事儿,那么讲究我得饿死。”

桑酒说着,转身就往灶房走,脚步轻快得很,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。

她活这么大,除了爹娘,还没人这么关心过她冷不冷、暖不暖。

这买来的男人,看着斯文又别扭,心里倒是细得很。

谢寻靠在炕墙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,脸颊的热度还没褪下去。

他刚才那句话,也是脱口而出,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,怕自己逾矩了。

可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指尖,他实在忍不住想提醒一句。

灶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,还有她偶尔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,还挺好听的。

很快,桑酒就拎着收拾好的鱼进来了,“你知道鱼咋做好吃吗?我怕我做了不合你口味,你又吃不了几口,不吃饱了,身子咋能好呢?”

谢寻怔了怔,没想到她竟会真的征求自己的意见。

他缓了缓语气,声音放得轻柔:“不用太复杂,清炖就好,先能把鱼下锅煎一下,然后逼出鱼油,再加水慢炖,汤会更白更鲜。炖的时候放两片姜去腥味,不用加太多调料,免得盖过鱼本身的鲜味。”

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!”桑酒笑眯眯的,“待会你可得多吃些。”

“哎呦,到底是不一样了,有了男人就把长辈都忘了,死丫头,就为了那二两肉,你的心都黑了。”

谢寻皱眉,这又是谁?

“嘶,糟了,我奶奶来了。”桑酒咬着后槽牙,一个转身就把鱼藏在了谢寻的被窝里。

谢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后背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隐隐作痛,他皱着眉低呼一声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“别出声!” 桑酒飞快地按住他的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里满是紧张,“我奶奶最是贪嘴,这鱼要是被她看见了,准得抢去大半,连口热汤都不给你剩!”

她说着,还不忘掖了掖被角,把鱼藏得更严实些,又快速理了理自己的衣裳,深吸一口气,“奶奶,您怎么来了?我这儿忙着呢。”

从门外进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一身的肥肉,眼神却精得很,“忙着?忙着跟野男人厮混呢?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害臊的丫头,想男人想疯了,没人娶你就买一个回来睡觉,你那么缺男人咋不进窑子呢?”

老妇人一边说,一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炕上的谢寻身上,撇了撇嘴:“就这瘦猴样?也值得你花五两银子?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!有那钱也不知道孝顺孝顺***我。”

谢寻是有些生气的,倒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了桑酒。

他本就是桑酒买回来的,尊严早就没了。

这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桑酒的处境,她买个男人回家生娃,为的是什么,她应该很清楚。

可她居然那么说桑酒!

谢寻抬眼看向那老妇人,眼神冰冷,声音虽轻,却带着威压:“老夫人说话当讲分寸,桑酒光明正大寻个伴儿过日子,何错之有?倒是您,张口闭口污言秽语,编排自己的亲孙女,这就是长辈该有的样子?”

桑婆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,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叉着腰就骂:“你个野男人,小白脸,呸,你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,挺大个男人卖自己个,我们家的事儿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!我教训我孙女,跟你有屁关系!”

“可她买的是我,自然与我有关。” 谢寻坐直了些,哪怕身形瘦削,气场却半点不弱,“您若好好说话,我们敬您是长辈;可您这般***,休怪我们不敬。”

桑酒也愣了,她没想到谢寻会替她出头。

以往奶奶来闹,都是她自己硬扛,从没人心疼她,更没人会站出来护着她。

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,她腰杆也直了,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谢寻身前,“奶奶,我的事儿不用您管!”

“反了反了!” 老妇人气得浑身肥肉发抖,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你个白眼狼!先养那个短命鬼的弟弟,有几个钱啊,还供他读书,你就是贱命,这又买了个男人回来,既然你那么有钱,那你也给我几两银子花花。”

桑酒摇了摇头,“没有钱了。”

“钱呢?”

“不是在炕上呢吗?买他了,要钱没有,要不你把他拿走吧,奶奶,不过,您对的起我爷爷吗?”

谢寻原本很生气的,只是她这么一说,他差点笑出来。

原来,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性子啊,这不也挺伶牙俐齿的吗?

小说《农门糙女不好惹,养仨男人生崽崽》 第7章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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