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苏曼卿浑身发冷,这男人竟要用她母家守护的革新火种换张若棠的一本刊物。
恍惚间仿佛回到三年前,杜砚之站在沪上商会门前,隔开苏家众仇家求娶她的模样。
她眼前一黑,直接昏过去。
等醒来时,她正对上张若棠冰冷的目光。
“杜太太,久仰。”
张若棠挎着老式相机,穿着西装裙立在床边,一头短发透着利落的新派做派。
“杜先生说您母家藏着戊戌变法的手札,我来做个专访。”
说着,她摆弄着德国进口的照相机,语气带着几分疏离,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,您最好看好杜砚之。要是采访期间他再用那些手段骚扰,我立刻终止采访。”
苏曼卿喉咙发紧,满心苦涩。
这个抢走她丈夫、搅乱她生活的女人,此刻竟站在她的卧房里,用这般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话。
“张**要是为难,可以离开。”
苏曼卿声音嘶哑。
张若棠置若罔闻,举起相机对准她:“先拍张照做刊物插图。”
苏曼卿毫无准备。
第一次闪光灯直射眼睛,刺得苏曼卿睁不开眼;
第二次镜头几乎怼到伤口,扯得她头皮生疼;
第三次镁光灯突然炸裂,碎片划过她苍白的脸颊。
“拍不好就别浪费胶卷。”
苏曼卿疼得声音发颤。
张若棠顿时涨红了脸:“破落户还摆什么谱?要不是杜砚之再三恳求,谁耐烦来采访你!”
她怒气冲冲去抓三脚架,金属支架猛地扫落书桌上的青瓷笔洗。
碎瓷飞溅,在苏曼卿额头上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若棠!”
杜砚之闻声冲进来,却先扶住踉跄的张若棠。
“既然你们这般羞辱我,我现在就走!”
张若棠猛地推开杜砚之的手,短发利落地一甩,拎起相机就要往外冲。
杜砚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:“谁敢赶你走?”
张若棠挣开他的手,指着苏曼卿:“你的好太太!我好心采访,她却打翻我的相机!你们这些青帮混混,最会仗势欺人!”
杜砚之看向苏曼卿额角的伤口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却在转向张若棠时化作了妥协:“你要怎样才肯留下?”
“她得给我赔罪。”
张若棠将相机往桌上一墩,扬起下巴,“跪下磕三个头,这事才算完。”
杜砚之侧过脸,目光落在苏曼卿渗血的额头上,语气却冷得像冰:“曼卿,照做。”
苏曼卿猛地抬眼,血珠顺着脸颊流下:“你让我给她下跪?”
杜砚之的指节不耐烦的敲着扳指:“戊戌变法的手札藏在你家地窖吧?巡捕房的档案库里,可还记着你外祖父的名字。”
苏曼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为了这个女人,你连我外祖父用性命护下的东西都要毁?”
“不过是弯下膝盖而已。”杜砚之扯了扯领结,喉结滚动着,“总好过那些手札被抄走,连累苏家满门吃官司吧。”
苏曼卿死死咬住嘴唇,血腥味在口中蔓延。
看着杜砚之越来越冷的眼神,她终于颤抖着站起身,对着张若棠缓缓屈膝:“张**,是我失礼了。”
张若棠冷笑不说话。
苏曼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终于跪下,额头抵地:“请张**恕罪!”
见张若棠撇了撇嘴没再说话,杜砚之立刻眉开眼笑,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往书房去:“快让我看看伤着没有,那瓶德国药膏还在不在。”
房门关上的瞬间,苏曼卿瘫坐在地,泪水混着血水滴在旗袍上。
她踉跄着回到卧房,从梳妆台最下层的暗格里摸出那枚黄铜钥匙。
这是当年他捧来的聘礼里,最让她心头一暖的一件——是城西“瑞丰典当行”的镇店之钥。
钥匙在掌心泛着陈旧的光,三年前的场景突然撞进脑海——杜砚之单膝跪在苏家客厅,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:“曼卿,这典当行是我发家的根本,往后就送你掌管。”
丝绒袋刚要套住钥匙,门突然被推开。杜砚之站在门口,目光直勾勾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