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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九点零五分,唐小雨踩着几乎断掉的高跟鞋跟,

险险冲进启明科技二十三层的运营部办公区。手里拎着的冰美式因为剧烈奔跑洒出来几滴,

在她雪白的真丝衬衫袖口洇开一小团深色痕迹。“要死了要死了……”她一边小声哀嚎,

一边手忙脚乱地扯纸巾去擦,眼睛还不忘瞟向总监办公室的方向。磨砂玻璃门紧闭,

百叶窗也严丝合缝地拉着。谢天谢地,冰山还没驾到。唐小雨所在的运营三部,

上个月刚由集团总部空降来的新任总监——边炀——直接管辖。这位边总监人还没到,

名号已经响彻整个启明科技。

“人间冰山”、“报表杀手”、“效率魔王”……每一个外号都让打工人闻风丧胆。

等到真人驾临,众人才发现,那些传言不仅没有夸张,甚至过于含蓄。边炀,

身高目测至少一八八,宽肩窄腰,典型的衣架子身材。哪怕是最普通的基础款黑西装白衬衫,

穿在他身上也像顶级高定,每一寸剪裁都贴合得恰到好处,

凸显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肌肉线条。他的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英俊,眉骨高,鼻梁挺,

唇形薄而利,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。

最要命的是他的着装——无论春夏秋冬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永远紧紧扣着,
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西装外套的扣子也鲜少解开。
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到极致的严谨和疏离。他的工作风格更是将这种冰冷发挥到极致。

要求严苛,追求完美,效率至上。晨会迟到超过一分钟,他会用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看着你,

直到你自己羞愧得无地自容;提交的报告有任何数据不精准或逻辑漏洞,

会被毫不留情地打回,附上简洁冰冷的批注;办公室气氛常年维持在零度以下,

没人敢大声说话,更别说闲聊摸鱼。唐小雨作为三部资历最浅的小策划,

这一个月过得可谓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她偷偷给边炀起了个外号:“移动制冷机”。

“小雨,快,晨会!”隔壁工位的同事李妍小声催促,指了指已经陆续走向会议室的人。

唐小雨赶紧把脏了的袖子卷起一点,抓起笔记本和笔,小跑着跟上。

心里祈祷今天提交的活动方案初稿能一次过关,别再被那双冰刀子似的眼睛凌迟。会议室里,

边炀已经坐在主位。晨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,

更显得他神情冷峻。他微微垂眸,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,修长的手指偶尔划动一下,

腕骨突出,手指干净有力。人到齐,他抬眸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明明没什么情绪,

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。“开始。”声音低沉,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
各部门依次汇报。轮到唐小雨时,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走到投影前,

开始讲解那份熬了三个大夜才赶出来的新品推广方案。“……综上所述,

我们认为结合KOL矩阵和线下快闪店的形式,能在短期内最大范围触达目标用户,

提升品牌声量……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自信。边炀一直安静地听着,

手指交叠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,看不出喜怒。直到唐小雨讲完,

略带忐忑地问:“边总,您看这个方向……”边炀才缓缓抬起眼皮,看向她。那眼神,

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。“目标用户画像模糊,触达渠道分析停留在表面,

KOL筛选标准缺失,预算分配依据不足。”他语速平稳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下来,

“线下快闪店的ROI预测模型在哪里?风险预案呢?”唐小雨的脸瞬间涨红,

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微微发颤。“我……这部分细节还在完善……”“我要的是可执行的方案,

不是‘还在完善’的设想。”边炀打断她,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,却带着千斤压力,

“明天下午三点前,我要看到修改后的完整版,包含所有数据支撑和细节推演。有问题吗?

”“……没有。”唐小雨低下头,感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。“下一个。”边炀移开视线,

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会议在低气压中结束。

唐小雨垂头丧气地回到工位,对着电脑上被批得一无是处的方案初稿,只想以头抢地。

“别灰心,”李妍凑过来小声安慰,“边总对谁都这样,要求是高,

但跟着他确实能学到东西。你刚来,慢慢适应。”唐小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。道理她都懂,

但每次面对边炀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和话语,还是觉得压力山大。

这个男人简直像个精密运作的冰山机器,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。她需要放松,急需!

今晚就和闺蜜苏晓约好的“幻夜”酒吧之行,简直是拯救她于水火的及时雨!晚上十点,

“幻夜”酒吧。这里是城市顶级奢靡的代名词,低调的门头后是另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。
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、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奢靡气味。光影迷离,音乐慵懒而富有挑逗性。

唐小雨换下了死板的职业装,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吊带丝绒长裙,勾勒出姣好的曲线,

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,脸上的妆容精致妩媚。苏晓则是一身亮片短裙,

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“小雨,这边!”苏晓早就订好了位置,

在二楼一个视野极佳的弧形卡座。唐小雨坐下,长长舒了口气,

仿佛把白天在会议室里积攒的冰碴子都吐了出来。她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,

靠在柔软的沙发里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和吧台。俊男美女确实不少,养眼得很。

但她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受挫而残留的憋闷,似乎还没完全散去。

脑子里时不时闪过边炀那张冰冷的俊脸和毫无感情的声音。“哎,小雨,快看那边!

”苏晓突然用力拽了拽她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兴奋,“‘穹顶’卡座!刚进去那个!

我的天……”唐小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“穹顶”卡座是“幻夜”里最顶级的位置,

在半开放的二楼最内侧,如同其名,拥有俯瞰全场的最佳视角,也拥有最高的私密性。此刻,

卡座里已经有三四个衣着品味不凡的男女,而刚刚走进去,

在背光处坐下的人……光线有些暗,只能看清一个轮廓。

那人穿着剪裁极其合身的深灰色衬衫,最上面的扣子严谨地扣着,袖口挽到小臂,

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。他背脊挺直地坐着,姿态并不放松,

与周围或慵懒或嬉笑的人格格不入。侧脸的线条在晦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利落分明。

一个穿着银色露背长裙、妆容精致的女人笑着递过去一杯酒,他微微抬手,似乎拒绝了,

侧脸偏向另一边。就那么一个侧脸,一个抬手拒绝的动作。唐小雨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,

酒液差点泼出来。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然后开始失速狂跳。不可能!

怎么会?!那个侧脸的弧度,那个挺直的鼻梁,那个微微抿起的薄唇,

还有那种即便在酒吧也透出的、生人勿近的冷感……像,太像了。

像极了白天那个把她方案批得体无完肤的冰山总监,边炀。可边炀怎么会在这里?

还是在“幻夜”最顶级的卡座?他不是应该在家看财报,

或者继续用他的冰山脸冻裂下一份方案吗?“看到没?看到没?”苏晓激动地掐她手臂,

“那个就是最近‘幻夜’最神秘的招牌,代号‘Zero’!听说背景深不可测,

出场费高得吓人,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!你看他那样儿,我的妈,

比白天那些装模作样的霸总还有范儿!禁欲系天花板啊这是!”Zero?头牌?

唐小雨脑子嗡嗡作响,酒精和眼前超现实的画面让她CPU有点过载。边炀?她的顶头上司?

晚上在酒吧当神秘头牌?荒谬!离了大谱!可是……那身形,那侧脸,

那股子冷飕飕的气场……也许只是长得像?毕竟世界这么大。她瞪大了眼睛,

死死盯着那个方向,试图找出更多证据证明那不是边炀。然而,越看越心惊。

那人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烟,并没有抽,只是夹在修长的指间把玩,偶尔低头说句话,

脖颈的线条,下颌收紧的弧度……就在这时,

“穹顶”卡座里另一个穿着酒红色吊带裙、看起来颇为强势的女人,

似乎对“Zero”的冷淡有些不耐,笑着站起身,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的扶手上,

一只手状似亲昵地搭向他肩膀。电光石火间!那人几乎是本能地、极快地向后一仰,

同时抬起夹着烟的那只手,精准地格开了对方即将落下的手。动作干脆利落,

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敏捷和力量感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凌厉?红裙女人一愣,

随即笑得花枝乱颤,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欲擒故纵的把戏。但唐小雨看得清清楚楚,

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这个格挡的动作!这个迅捷反应!还有那瞬间绷紧的侧影!

白天在会议室,有同事不小心碰掉了边炀桌上的笔,他就是这样,头都没完全抬起,

手一抬就稳稳接住了下落的笔,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那种利落,那种精准,

那种冷感……一模一样!不是像!这根本就是!震惊、荒谬、难以置信,

以及一种窥见了天大秘密的、混合着恐惧和诡异兴奋的情绪,如同火山喷发,混合着酒精,

直冲天灵盖。她的总监!白天用眼神把她冻成冰雕的移动制冷机!

晚上居然在“幻夜”当神秘头牌!被名媛们围着调戏!一种极其复杂的冲动瞬间支配了她。

有对白天被严厉批评的微小怨念,有对发现上司秘密的恶作剧心态,

更有一种颜控被极致美色冲击后的不管不顾。“晓晓,”唐小雨猛地抓住苏晓的手,

眼睛亮得惊人,带着醉意和豁出去的莽撞,“你说……包他一个月,得多少钱?

”苏晓吓得差点跳起来:“你疯啦唐小雨!那是Zero!你包他?

你知道多少富婆想……那价格说出来吓死你!”唐小雨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
她看着那边依旧冷淡避开红裙女人、仿佛身处另一个维度的“Zero”,

再想起白天边炀那句冰冷的“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完整版”……凭什么?

白天被他用智商碾压,晚上还要看他在这里“卖”还不搭理人?恶向胆边生!

酒精真是好东西!她唰地从自己那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里,

抽出一张黑卡——她自己的积蓄加上家里给的零花,额度可观,但她几乎不用。“啪!

”一声不算太响但足够清晰的脆响,黑卡被她拍在了面前的水晶桌面上。

她挺直背(差点因为醉意歪倒),朝着“穹顶”卡座的方向,提高了些声音,

努力让话语显得掷地有声:“那个‘Zero’!对,

就是穿灰衬衫、扣子扣到顶、装得跟西伯利亚寒流似的那个!”附近几桌的人,

包括路过的侍者,都惊讶地看了过来,眼神各异。苏晓魂飞魄散,扑上来捂她的嘴:“祖宗!

你小点声!得罪了Zero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唐小雨挣开她,

酒精让她的胆子和脸皮一样厚。她指着那边,

继续她的“豪掷千金”宣言:“那冰山脸……本**看上了!包一个月!多少钱,直接划卡!

”“穹顶”卡座那边,瞬间安静了一刹。所有人都转过头,

惊愕地看向二楼边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。红裙女人挑了挑眉,露出玩味的笑容。

而被围在中心、刚刚格开一只手的“Zero”,动作极其缓慢地,转过了脸。

迷离的光线掠过他的眉眼。那双白天在会议室里冰冷审视的黑眸,此刻在昏暗奢靡的光线下,

更显得深不见底,如同淬了寒冰的幽潭。他的目光,穿过摇曳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,

精准地、没有丝毫偏差地,锁定在了唐小雨脸上。唐小雨对上了他的视线。隔着喧闹的音乐,

迷醉的空气,和一段不算近的距离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固。边炀的眼神,没有任何波动。

没有惊讶,没有羞恼,没有怒意。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涟漪都没有。

只有一片深沉的、近乎绝对的平静。但唐小雨却觉得,自己周围的空气,瞬间被抽干了,

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。比白天在二十三楼被他盯着改方案时,还要冷上百倍。他看着她,

就像在看一份错漏百出、毫无价值的垃圾方案。然后,他几不可察地,极其轻微地,

抬了一下眉梢。那不是一个表情,更像是一种……冰冷的确认,或者说,

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时的漠然。唐小雨那股子酒劲和冲动,被这眼神彻底冻僵了。

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,直冲头顶,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
她……她好像……真的闯祸了……闯了弥天大祸!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,

边炀已经收回了视线,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。他侧过头,

对身边那个银裙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女人掩唇笑了起来,不再试图靠近他。

卡座里恢复了之前的气氛,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闹剧从未发生。但唐小雨知道,完了,

全完了。她僵硬地坐下,手指冰冷地去抓那张黑卡,却被苏晓死死按住。

“小雨……你……你刚才指的那个Zero……”苏晓声音发颤,脸色发白,

仔细看了看“穹顶”方向,又看了看唐小雨面无血色的脸,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,

“我怎么觉得……他长得有点像你上次吐槽的那个……魔鬼上司?

”唐小雨:“……”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,或者让时光倒流回她抽出黑卡的前一秒。第二天,

晨光熹微。唐小雨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脸色苍白如鬼,一步一挪地蹭进启明科技大楼。

昨晚回去后她一夜没睡,脑子里反复回放“幻夜”里边炀那个冰冷彻骨的眼神,

以及自己那蠢出天际的“包月”宣言。他认出她了吗?肯定认错了!那种眼神!

他会怎么对付她?开除?逼她主动辞职?还是用更可怕的方式报复?

她胆战心惊地刷卡进了二十三层,全程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。工位区已经有人到了,

李妍看到她,惊讶地问:“小雨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昨晚没睡好?”“啊……嗯,

做噩梦了。”唐小雨含糊道,飞快地溜到自己工位坐下,打开电脑,假装忙碌。九点整,

边炀准时出现在办公区。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,白衬衫扣到顶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

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。他步履沉稳地走过公共区域,目不斜视,

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。经过唐小雨工位时,他的脚步似乎,只是似乎,

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唐小雨全身汗毛倒竖,死死盯着屏幕,心跳如擂鼓。他走了过去,

径直进了总监办公室,关上了门。唐小雨虚脱般地瘫在椅子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
也许……也许他没看清?毕竟酒吧光线那么暗,她又化了浓妆……“小雨,

”内线电话突然响起,是边炀助理平静无波的声音,“边总让你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。

”啪嗒。唐小雨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

视死如归地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(虽然毫无作用),

走向那扇象征着终极审判的磨砂玻璃门。敲门。“进。”里面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。

唐小雨推门进去。边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身后是城市清晨的天际线。他正在看文件,

闻声抬起头。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,勾勒出完美的轮廓,也让他眼中的冰冷无所遁形。

“边总,您找我?”唐小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边炀放下文件,

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加居高临下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静静地看着她。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

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。唐小雨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动的声音。

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,边炀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甚至比平时开会时还要低沉一些,

却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,清晰无比地砸进她耳朵里。“唐小雨,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调平直,

“昨晚在‘幻夜’,玩得开心吗?”唐小雨大脑“嗡”一声,一片空白。他果然认出来了!

他提了!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边炀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。

他微微向前倾身,隔着宽大的办公桌,目光锁住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。“包一个月?

”他重复着昨晚她酒醉后的豪言壮语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却更让人毛骨悚然,“胃口不小。

”“不是的边总!那是误会!我喝醉了胡说的!我认错人了!”唐小雨急得语无伦次,

差点哭出来。“认错人?”边炀眉梢微动,那眼神分明写着“你看我信吗”。他忽然站起身,

绕过办公桌,朝她走来。唐小雨吓得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,无处可退。

边炀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。他实在太高,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。

属于他的、清冽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。他微微俯身,

靠近她。唐小雨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上那枚极其精致、几乎看不清图案的铂金领针,

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比昨晚在酒吧时更清晰、也更凛冽的冷香。

他的呼吸,拂过她瞬间变得通红的耳廓,带来一阵战栗。然后,

她听到他用那种近乎耳语、却冰冷刺骨的低沉嗓音,一字一句地问:“唐小雨,

昨晚的‘包月费’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欣赏她惊恐到极点的表情。“走公司报销,

还是……现金?”唐小雨的腿是真的软了。“包月费”这三个字,如同三把淬了冰的匕首,

狠狠扎进她因为极度惊恐而一片空白的脑海。走公司报销?现金?

她甚至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丝极淡的、却足以冻裂灵魂的嘲讽。“不……不是的,边总,

您听我解释……”唐小雨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墙壁,试图挤出一点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,

“昨晚我真的喝多了,神志不清,胡言乱语……我把您认成别人了,真的!

我以为是酒吧的……呃,工作人员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在边炀那毫无波动的目光注视下,

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。边炀没有打断她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语无伦次地辩解,

仿佛在欣赏一场蹩脚的独角戏。等她终于词穷,只能惨白着脸,

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(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)哀求地望着他时,

他才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。那弧度极小,转瞬即逝,却让唐小雨心尖又是一哆嗦。

“认成别人?”他重复,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,“‘幻夜’的工作人员,

都像我这样,‘装得跟西伯利亚寒流似的’?”唐小雨:“!!!”他连这个都记得!

一字不差!她昨晚到底借着酒劲都说了些什么鬼话啊!“对不起边总!我错了!

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唐小雨彻底放弃挣扎,闭上眼,自暴自弃地鞠躬道歉,

“我不该去那种地方,不该喝那么多酒,更不该***冒犯您!您怎么处罚我都行,

扣工资,写检讨,打扫厕所……只求您别开除我!”说到最后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
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,而且……虽然边炀是魔鬼上司,但启明科技的待遇和平台确实一流。

办公室里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唐小雨弯着腰,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鞋尖,

等待最终的判决。“起来。”边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唐小雨僵硬地直起身,依旧不敢看他。

“昨晚的事,”边炀转身走回办公桌后,重新坐下,拿起刚才那份文件,

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公事公办,仿佛刚才那充满压迫感的对峙从未发生,“是你的私事,

我无权干涉。”唐小雨猛地抬头,有些难以置信。“但是,”边炀抬眸,目光锐利如刀,

“因为宿醉或私人娱乐影响工作状态,甚至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言行,就是另一回事。

”唐小雨的心又提了起来。“你提交的方案,”边炀将一份打印稿推到她面前,

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,比昨天口头指出的更加详尽,也更加不留情面,

“逻辑混乱,数据支撑薄弱,创意陈旧。如果你在工作时间,脑子里装的都是如何‘包月’,

那么我建议你,趁早另谋高就。”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,字字如针。唐小雨脸上**辣的,

既有羞耻,也有被否定的不甘。这份方案她确实熬了夜,用了心,

虽然可能还不够好……“对不起,边总,我会改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。“今天下班前,

”边炀看了眼腕表,那是一款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机械表,“我要看到修改后的第二版。

如果还是这种水平,你知道后果。”“……是。”唐小雨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方案,

感觉手里像捧着烧红的炭。“出去吧。”如蒙大赦,唐小雨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总监办公室。

回到工位,她瘫在椅子上,大口喘气,仿佛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。李妍凑过来,

小声问:“没事吧?边总找你干嘛?还是方案的事?”唐小雨有气无力地点点头,

含糊道:“嗯……让我下班前改好。”“哎,他就这样,要求变态高。熬过去就好了。

”李妍同情地拍拍她,“加油。”唐小雨看着电脑屏幕上被批得满江红的方案,欲哭无泪。

边炀最后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回荡——“如果还是这种水平,你知道后果。”后果?开除?

还是更可怕的公开处刑?她甩甩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
无论如何,先保住工作再说。一整天,唐小雨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神经质的状态。

她一边疯狂查阅资料、修改方案,一边时刻提防着边炀办公室的动静。每次内线电话响起,

或者看到边炀从办公室出来,她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。好在,

边炀似乎真的把昨晚的事暂时搁置了。他一整天都忙于各种会议和电话,

除了中午出来拿过一次咖啡,几乎没怎么在公共区域停留。看她的眼神,

也恢复了平日那种纯粹的、上司对下属的冰冷审视,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。

这让唐小雨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。她知道,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
边炀那种人,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冒犯他的人?尤其是那种程度的冒犯……她只是暂时不知道,

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什么时候会落下来,以及,会以何种方式。终于,

在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,

唐小雨将修改了N遍、自我感觉已经脱胎换骨(至少逻辑和数据都夯实了)的方案第二版,

发到了边炀的邮箱,并抄送了他的助理。发送成功的那一刻,她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。

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,内线电话又响了。是边炀的助理:“唐小雨,边总让你现在过来一趟。

”唐小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还是没逃过吗?她拖着沉重的步伐,

再次走进那间冰冷的办公室。边炀正在看电脑屏幕,见她进来,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。

唐小雨战战兢兢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只敢坐三分之一。

边炀快速浏览着她刚发过去的方案,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一下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

依旧冷峻。几分钟后,他抬眸。“比第一版有进步。”他淡淡道,

“至少像一份能看的方案了。”唐小雨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这算是……表扬?

从边炀嘴里?“但是,”果然,还有但是。“活动预算的弹性空间预留不足,

风险预案的应对措施不够具体,KOL合作的后效评估机制缺失。”他点了点屏幕,

“明天上午,带着修改后的最终版,去市场部找王总监过会。”“……是,边总。

”唐小雨心里五味杂陈。虽然还是被挑了一堆毛病,但至少……过关了?不用被开除了?

“还有,”边炀关掉文档,身体向后靠,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,

那眼神让唐小雨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,“今晚加班。”“啊?”唐小雨下意识地出声。

“市场部需要的部分支撑数据,需要从三季度复盘报告里重新提取和交叉验证。

”边炀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,“数据组今晚有人值班,

你去找他们对一下。我要准确数字,明天一早放在我桌上。”“可是边总,

我……”唐小雨想说她约了人(虽然昨晚之后她一点玩乐的心情都没有了),

而且数据提取核对不是她分内的主要工作。“有问题?”边炀眉梢微挑。“……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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